第一章:黄昏的盐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2003年的广东某村落,天空像被烧过的铁锅底,
泛着暗红与灰紫交织的余烬。夕阳沉入山脊,只留下几缕残光在村口的老榕树梢上挣扎。
风从田埂吹过,带着稻谷将熟未熟的甜腥味,也带来了初秋的凉意。张大爷蹲在灶台前,
用铁钳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噼啪炸开,像一群逃窜的小虫。他皱着眉,
从盐罐里抖了抖,却只落下几粒泛黄的粗盐渣——没盐了。“唉,这日子过得,
连顿咸菜都难。”他嘟囔着,抹了把脸上的灰,站起身来。他年过六旬,背微驼,
脸上沟壑纵横,像被岁月犁过的田地。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是几十年农活留下的印记。
他转身朝屋里喊:“小宇,爷爷去村口买包盐,你在家乖乖的啊。”“我要去!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六岁的小孙子小宇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小T恤,裤脚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旧凉鞋,鞋带用铁丝绑着。
“你这娃,一天到晚跑得跟野猴子似的,累不累?”张大爷笑着揉了揉孙子的头,
“就买个盐,几步路。”“我要去!我要吃辣条!”小宇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像两颗黑葡萄。张大爷无奈,只好牵起他的手:“走吧走吧,买完盐,给你买一包辣条,
但只能吃一点,吃多了肚子疼。”祖孙俩一前一后,沿着村道往村口走。村道是土路,
雨后泥泞未干,踩上去“噗叽噗叽”响。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高,
蚊子在黄昏的光晕里成群飞舞。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炊烟,狗吠声此起彼伏。
村口的小卖部在一座低矮的砖房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李婶杂货”。
小卖部离张家约六百多米,平日里张大爷常去,熟门熟路。可走到半路,
小宇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今天在村口追鸡、爬树、玩泥巴,早就累得不行。
他拽了拽爷爷的衣角:“爷爷……我走不动了,我想回去睡觉。”张大爷低头看他,
小脸通红,额上全是汗,鞋子也沾满了泥。“行吧,你先回去,爷爷买完盐就回来。
”他把小宇扶到路边一块青石上坐下,“坐这儿歇会儿,等爷爷回来接你?”“不要,
我要回家。”小宇抽着鼻子,眼圈有点红。“那……你认得路吧?沿着这条路直走,过桥,
左拐,看见咱家的红瓦房就到了。”张大爷不放心,又叮嘱,“别乱跑,别跟陌生人说话。
”“知道啦!”小宇点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张大爷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在土路上晃动,直到拐过田埂,才转身继续往村口走。他没想到,
这一别,竟是几个小时的生死未卜。第二章:天黑了,人不见了张大爷买完盐,
还给小宇买了包辣条和一瓶汽水。他提着塑料袋,哼着老戏文,慢悠悠地往回走。
可走到家门口,却没见小宇的影子。“小宇?小宇!”他喊了几声,没人应。他进屋翻了翻,
被子没动,鞋子也不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门,沿着来时的路找。“小宇!
你在哪里?”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可小宇的身影却像被黑夜吞没了一般,毫无踪迹。张大爷慌了。他先问了邻居家,
又找了小卖部的李婶:“你看见我孙子没?穿红衣服,六岁多。”李婶摇头:“没见着啊,
天黑前就没看见人了。”张大爷开始跑起来,穿过田埂、绕过水塘、喊破了喉咙。
他去了小宇常去的几个地方:废弃的磨坊、村尾的祠堂、河边的石桥……可哪里都没有。
“小宇——!”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一根断了的弦,颤抖而无力。终于,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村中,敲响了村长家的门。“老张!咋了?”村长披着外套出来,
见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吓了一跳。“我孙子……小宇不见了!从半路就没回来,
我找遍了都没人!”村长立刻吹响了挂在门后的铜哨。这是村里紧急集合的信号。
不到十分钟,十几盏手电筒的光束在村中亮起,村民陆续聚集。有提着锄头的,
有拿着手电的,有妇女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张望。大家分成几队,
开始在村中、田里、山边搜寻。“小宇——!”“小宇你在哪里——!”呼喊声此起彼伏,
惊飞了树上的夜鸟。狗也跟着狂吠,整个村子像被惊醒的巨兽,躁动不安。
可三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毫无踪迹。有人提议报警。
村长用村委办公室的老式电话拨通了镇派出所。警察半小时后赶到,做了笔录,
问了路线、衣着、特征,却也只能无奈地说:“村里没监控,线索太少,我们只能登记,
明天再派人搜山。”张大爷坐在门槛上,双手抱头,老泪纵横。
他喃喃道:“我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回去……我不该啊……”村里的老人们交换着眼神,
低声议论。“这孩子……不会是被‘那边’的人带走了吧?”“可不是嘛,天黑前走的,
偏偏在‘老屋区’那片失踪……那地方,阴气重啊。”“要不……请神婆来看看?
”第三章:神婆的预言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最年长的陈婆婆就来了。她七十多岁,
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她说是昨晚梦见“穿蓝衣服的女鬼”在村口徘徊,
手里牵着个小孩。“怕是冤魂索伴了。”她摇头叹息。村里人信这个。在他们眼里,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就得靠“玄学”。于是,有人去请了十里外有名的“神婆”——王婆。
王婆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说话时总闭着眼,像在与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她来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布袍,手里拎着一个铜铃和一个桃木碗。她在村口点起三炷香,
烧了黄纸,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她身体一僵,双手颤抖,眼白翻起,
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穿着蓝格子衬衫,
发扎成辫子……她牵着一个小孩……往西边去了……西边……老屋那边……”她猛地睁开眼,
指向村西那片废弃的老屋区。“那地方……住过一个在外打工的姑娘,叫阿秀,
三年前在城里生病死了,没回来安葬……她……想带个孩子走……”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那片老屋区,是村里早年废弃的祖宅群,青砖黑瓦,年久失修,但结构尚存。平日里,
村民们用来堆放稻草、木柴、农具,没人敢住。夜里风一吹,窗户“嘎吱”作响,
像有人在哭。“小宇……会不会在那儿?”村长皱眉。“必须去搜!”张大爷猛地站起,
“哪怕有鬼,我也要把我孙子找回来!”第四章:稻草房里的黑暗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可老屋区却阴森得像傍晚。二十多个村民举着手电筒,手持木棍、锄头,结伴而行。
张大爷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根铁锹,手心全是汗。他们一间房一间房地搜。
有的屋子塌了屋顶,有的门板腐烂,地上满是灰尘和老鼠屎。忽然,有人喊:“这间!
这间堆满了稻草!”那是一间低矮的厢房,门半掩着,门口堆着几捆干稻草。推开门,
一股霉味夹杂着腐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宇?小宇!”张大爷喊着,冲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角落——稻草堆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宇!”张大爷扑过去,
一把将孩子抱起。小宇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紧闭,但还有呼吸。“他还活着!
”有人喊。可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电筒,突然同时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我的电筒没电了?”“不对,我刚换的电池!”众人惊恐地后退。
有人想打开手机照明,可手机屏幕也一片漆黑,像是被什么力量屏蔽了。只有王婆站在门口,
手中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快出去!”她低喝,
“这屋里……有东西不让我们照!”大家慌忙退出,刚踏出房门,手电筒竟又自动亮了。
手机也能用了。“邪门了……”村长脸色发白。这时,村里最壮实的杀猪佬李大牛站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满脸横肉,常年杀猪,胆子大,不信鬼神。“我就不信这个邪!”他转身回家,
提来一个铜锣——那是村里祭祀用的法器,据说是祖上传下的“驱邪锣”。他回到稻草房,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哐——!”猛地一敲。锣声如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出来!滚出来!别吓唬孩子!”他怒吼。接着,他走进去,
一边走一边敲:“我李大牛在此,谁敢作祟!”奇怪的是,这次手电筒没熄灭。
光束照进屋里,一切如常。稻草堆上,小宇被盖上了一件旧棉衣,像是有人轻轻为他盖上的。
“这……这不可能……”王婆喃喃道,
“除非……那东西……认得这锣声……”第五章:小宇的讲述小宇在村卫生所醒来时,
已是第二天清晨。张大爷守在他床边,眼眶红肿。村长和王婆也来了。“小宇,告诉爷爷,
你昨晚在哪?怎么去的?”张大爷轻声问。小宇眨了眨眼睛,
声音软糯:“我……我走着走着,好累,就想坐下来休息。然后……有个阿姨来了。
”“什么阿姨?”“穿蓝衣服的,扎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说:‘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