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的死亡是一场意外,但没人相信我叫张伟,今年二十八岁,
是一名互联网大厂的底层码农。今天我死了。死因是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
在工位上啃了一口公司发的月饼,被噎死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也不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荒诞——一个写了五年代码都没把自己写死的人,被一块五仁月饼终结了。
更荒诞的是,当我被噎住的那一刻,隔壁工位的老王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张伟,
你又在摸鱼吃东西?产品经理找你开会呢。”我想说我快死了,但我说不出来,
因为那块月饼卡在我的气管里,完美地堵住了我最后一句遗言。然后我就看见老王低下头,
继续敲他的代码。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社畜”——就是当你死在工位上的时候,
同事们以为你在摸鱼。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走马灯。我看见五年前的自己,刚毕业,
意气风发,对着镜头说“我要改变世界”。我看见三年前的自己,第一次加班到凌晨四点,
发朋友圈说“奋斗的青春最美丽”。我看见昨天的自己,对着镜子说“再撑一年,
买了房就辞职”。然后我听见人事部小王的声音。“快!趁他还有气,让他把离职协议签了!
这样就不用赔工伤了!”我最后的意识是:我X你大爷。然后我就没气了。但我没死透。
或者说,我的肉体死了,但意识还飘在工位上空,以一种诡异的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
我看着我自己的尸体瘫在人体工学椅上,
姿势和我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驼背、低头、双手悬空在键盘上方。唯一不同的是,
我的眼睛睁着,瞪着天花板上那盏从来没关过的日光灯。“让一让让一让!
”行政部李姐挤进人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我听说噎住了喝水有用!
”老王头也不抬:“李姐,他眼睛都直了。”李姐愣了一下,
然后做出一个让我灵魂都颤抖的举动——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又摸了摸我的脉搏,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24年3月15日下午3点47分,
”她用标准的行政口吻宣布,“张伟同志,因公殉职。
”然后她抬头看向人群:“谁有他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全场沉默。“他爸妈电话呢?
”继续沉默。“他女朋友呢?”有人小声说:“他没女朋友。”“他室友呢?
”“他住公司附近的自如合租,室友是谁他好像也不知道。”李姐叹了口气,
掏出本子开始记录:“行吧,那先处理遗体。小王,你去打印一份离职协议,
让他在上面按个手印。”我的灵魂在天花板上疯狂呐喊:“我都死了!死了!还按什么手印!
!!”但没人听得见。保洁阿姨拿来拖把,试图擦掉我嘴角流出的月饼渣。
她说:“这地上弄脏了,月底检查卫生要扣钱的。”IT部门的同事拆走了我的主机,
说要检查一下代码有没有提交。产品经理拿走我的显示器,说新来的实习生正好缺一台。
只有老王,在我尸体被抬走之前,站起来看了我一眼。他说:“张伟,你的代码我看不懂,
但应该挺牛逼的。”然后他坐回去,继续敲键盘。我忽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发现,在这个公司待了五年,唯一跟我说过话超过十句的人,只有老王。
而老王之所以跟我说话超过十句,是因为我们的工位挨着,他每天都会说一句:“让一下,
我过去接水。”就在这时,行政部李姐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
然后脸色突然变了。“什么?真的假的?你确定?”挂掉电话后,她看向人群,
声音颤抖:“姐妹们!张伟死了!咱们是不是得随个份子?”全场寂静三秒。
产品经理小刘第一个掏出手机:“我随200!虽然他需求文档写得烂,但人死为大!
”程序员老张紧随其后:“我随500!虽然他从来不改bug,但好歹是个活人!
”运营部小妹哭着说:“我随1000!虽然他每次开会都放屁,但那也是生命的律动啊!
”前台小姐姐一边抹眼泪一边扫码:“我随300!虽然我从来没跟他说过话,
但看着挺面善的!”连保洁阿姨都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小伙子怪可怜的,
买点纸钱烧给他。”我飘在天花板上,整个人都懵了。不是,等等,
你们刚才不是还挺冷漠的吗?怎么突然就这么热情了?
然后我听见人事部小王小声说了一句:“李姐,你确定这样能行?一人抵一天年假,
这不得把公司休破产?”李姐瞪了他一眼:“公司规定写的‘同事去世可随份子抵年假’,
又没说上限。再说了,张伟死了,这是不可抗力,人事部得认。”年假?随份子抵年假?
我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懵逼到震惊再到狂笑的全过程。原来如此!怪不得!
我就说这帮人怎么突然这么有人情味!原来随份子可以抵年假!三分钟后,
我的工位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转账成功的页面。
“我随500!抵五天!”“我随1000!抵十天!加上我之前的年假,
今年可以休一个半月!”“我随2000!帮我也随一份!我老婆也想抵年假!
”李姐站在旁边,拿着小本本一个个登记:“慢点慢点,排队排队!张伟都死了,又不会跑!
”半小时后,李姐看着手机上的数字,手都在抖。“三……三百万?”全场安静了。三百万。
全公司三千人,平均每人随了一千。但实际远不止——有人一个人随了八十份,
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拉进了公司群;有人用家人的手机号注册了十几个小号,
挨个转账;还有人甚至跑到隔壁公司去拉人:“兄弟,帮忙随个份子,回头请你吃饭!
”最离谱的是,有人在我工位上放了一个二维码,上面写着:“支持花呗分期,
随份子可开发票。”李姐看着那三百万,陷入了沉思。“这钱……怎么处理?
”有人提议:“要不给张伟爸妈?”有人反对:“他爸妈知道公司给他随了三百万?
这不得怀疑他是被谋杀的?”有人提议:“要不捐了?”有人反对:“捐了?
那咱们随份子的意义在哪?咱们是为了抵年假!”最后是老板拍了板。老板姓赵,四十五岁,
著名“福报论”倡导者,名言是“996是你们修来的福报”。
赵老板站在我的尸体刚才躺过的地方,神情肃穆,
张伟同志……是个好同志……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北京买一套房……”他顿了顿,
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三百万份子钱……我建议……用来成立一个‘张伟基金’,
那些像张伟一样……爱岗敬业……勇于奉献……的优秀员工……”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小声说:“这不是拿死人钱奖励活人吗?”旁边的人捂住他的嘴:“闭嘴!老板说得对!
张伟同志永垂不朽!”我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默默看着这一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愤怒?
有一点。荒诞?非常多。好笑?其实也挺好笑的。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
我死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对待我。我想知道,那个每天跟我说“让一下”的老王,
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我一样。我想知道,那个我暗恋了三年的产品经理林婉儿,
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我。我想知道,我写的那些代码,会不会有人看懂。我想知道,
我这五年,到底活了个什么。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看了,你被选中了。
”我一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头飘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iPad。
张表:《关于张伟同志死后灵魂安置的若干意见》第一条:鉴于死者生前连续加班72小时,
死因离奇,特批进入人间观察员系统。第二条:观察期七天。七天内,
可继续以灵魂形态活动,每天可附身一人,每次不超过一小时。第三条:观察期满后,
根据表现决定是投胎还是……老头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什么?
”老头指了指iPad屏幕上的小字:……还是回原公司继续上班。我的灵魂当场抖了三抖。
“等等等等,”我拦着老头,“我这都死了,怎么还带回去上班的?”老头叹了口气,
把iPad递给我:“自己看第七条。
”我低头一看:第七条:凡因工作致死且对公司有重大贡献者,可申请无限期带薪休假,
享受灵魂自由。重大贡献?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我写的那行代码,
好像刚好给公司省了一个亿?那行代码是我熬夜写的,当时困得要死,
手一抖多敲了一个分号。结果第二天,系统崩了。但崩完之后,所有人发现,
那个bug刚好修复了一个存在三年的漏洞,直接让公司省了一个亿的服务器费用。
老板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张伟,你真是个人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奖金,
没有升职,没有加薪。只有一句“你真是个人才”。我抬头看向老头:“这个‘重大贡献’,
怎么界定?
”老头又指了指iPad底部的一行小字:最终解释权归阴间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所有。
我沉默了三秒。“行吧,七天就七天。那我现在能干什么?”老头递过来一个手环,
造型和Apple Watch一模一样。“戴上这个,你就可以附身活人。每天一次,
每次一小时。附身期间,你可以感知对方的记忆和情绪,但无法改变对方的重大决定。
”我接过手环,戴上。
利用附身能力谋取私利第四条:不得……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违规处罚:立即遣返原公司,
继续上班,且无工资。我把手册还给老头:“明白了,就是七天假期,看个热闹,然后投胎。
”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对。”“什么意思?”老头指了指下面的世界。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我看见李姐正在统计那三百万份子钱。
我看见老王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我的空工位。我看见赵老板回到办公室,打开了一个保险柜。
我看见保险柜里,有一份名单。名单的标题是:《待收割员工清单》第一个名字,
赫然写着:张伟死亡时间:三个月前预计我的心脏——不对,
我已经没有心脏了——我的灵魂猛地一颤。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我就该死了?
老头在旁边幽幽地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被选中了吧。”我盯着那份名单,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第二个名字:王富贵就是老王第三个名字:林婉儿第四个名字:……我数了数,
一共三十七个人。都是我认识的同事。都是我的“战友”。
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七天时间,搞清楚真相,或者——”他顿了顿。
“或者回去继续上班,看着他们一个个变成下一个你。”我抬起头,看着老头的眼睛。
“如果我搞清楚真相呢?”老头笑了。那是我死后第一次看见有人对我笑。
他说:“那你可以选择,要不要带他们一起走。
”---第二章:附身老板是一种什么体验第一天。我决定附身赵老板。
原因很简单:我想看看那个保险柜里到底还有什么。手环的操作很简单:对着目标人物,
心里默念“附身”,然后咻的一下,就进去了。附身的感觉很奇妙。
就像钻进了一个不太合身的衣服里——有点紧,有点闷,但勉强能动。我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坐在老板椅上,面对着那张价值三万的实木办公桌。办公室里没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赵老板的手,胖乎乎的,戴着三个金戒指。我试着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发际线后移,眼袋下垂,
嘴角带着一种常年训人留下的刻薄纹路。赵老板。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老赵啊老赵,
”我对着镜子说,“你丫可真是个孙子。”然后我开始翻他的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我试着输入赵老板的生日——不对。输入公司成立日期——不对。
输入“888888”——不对。输入“123456”——也不对。我正发愁,
忽然想起赵老板有一次喝醉了说过,他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他初恋女友的生日。
问题是,谁知道他初恋女友的生日?我试着输入“19900214”——情人节,
应该靠谱?咔哒。开了。我惊呆了。保险柜里有什么?第一层:一沓文件,全是英文,
看不懂。第二层:几根金条,大概是避税用的。第三层: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写着三个字:绝密第四层: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标签上写着:精力提取液·样本第五层:那份名单。我先把名单拿出来仔细看。
间:2024.01.15提前完成剩余精力值:300万已回收备注:意外死亡,
但精力值达标,
06.01预计收割时间:2024.06.30当前精力值:289万备注:接近临界值,
.01预计收割时间:2024.12.31当前精力值:156万备注:此人警觉性较高,
暂不宜强推……一共三十七个人。每个人的信息都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入职时间、预计死亡时间、当前“精力值”、以及各种备注。
我看着老王的名字后面那行字——“建议加大工作量”——忽然明白了什么。加大工作量,
就是让他加班。加班加到死,然后提取他的“剩余精力值”。而这个“剩余精力值”,
就是那三百万份子钱的来源。我拿起那个玻璃瓶,对着光看。透明的液体,
看起来和水没什么区别。
但标签上有一行小字:每100ml可维持一名成年男性连续工作72小时不休息。
副作用:使用者将在三个月内耗尽全部精力值,进入可收割状态。我忽然想起来,
上个月公司发了一批“保健品”,说是可以提神醒脑、增强免疫力。
赵老板在全员大会上说:“这是我特意从国外引进的高科技产品,免费发放给大家,
希望大家好好珍惜,努力工作,回报公司!”老王领了。林婉儿没领。我当时也领了,
还吃了两颗。因为那几天实在困得不行。现在想来,那玩意儿——“你是什么人?!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
穿着职业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赵老板的秘书,刘姐。我迅速调整表情,
用赵老板的语气说:“刘秘书啊,没事,我随便看看。”刘姐狐疑地看着我:“赵总,
您刚才说什么‘这玩意儿’?”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我是说,这玩意儿……这金条真不错,”我拿起一根金条晃了晃,“今年的收成还行。
”刘姐的表情更古怪了。“赵总,您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心说坏了,附身归附身,
但性格和行为模式是自己的,装不像怎么办?赶紧转移话题。“刘秘书,你来得正好,
这个……”我指了指手里的玻璃瓶,“这个是什么?”刘姐走近几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赵总,这是黄泉生物送来的样本,您忘了?上周的会议您亲自参加的。”黄泉生物。
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对对对,黄泉生物,”我点点头,“他们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刘姐叹了口气,显然对我的“健忘”很无奈。“赵总,您是不是又熬夜了?上次医生说了,
您这身体不能再熬了。”我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是啊,最近太累了。
那个……黄泉生物的事,你再给我说一遍。”刘姐看了看手表:“您三点还有个会,
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够了够了,你就简单说。
”刘姐清了清嗓子:“黄泉生物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公司,
主要业务是研发和销售‘精力增强类产品’。我们公司从去年开始和他们合作,
以‘员工福利’的名义引进他们的‘精力液’,免费发放给员工。”“员工服用后,
工作效率平均提升30%,加班时长平均增加50%,离职率下降20%。但同时,
服用者的身体健康指标会在三个月内急剧下降,达到某个临界点后,
他们就会进入……”刘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进入什么?”“进入‘可回收状态’。
”“什么叫‘可回收状态’?”刘姐压低声音:“就是……可以提取他们的剩余精力值,
卖给下一个客户。”我的灵魂在赵老板的身体里剧烈颤抖。“下一个客户?卖给谁?
”“卖给那些……需要精力的人。比如,快要高考的学生,需要冲刺的创业者,
想要保持状态的政客,等等。一瓶100ml的精力液,黑市价格是十万。”我算了一笔账。
全公司三千人,每人贡献300万精力值,每100ml卖十万。
这他妈是血汗工厂的升级版——血魂工厂。“那……那些被提取精力的人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刘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会死。
”“但死因会是各种意外。车祸、猝死、食物中毒、甚至是被月饼噎死。
”“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公司头上。”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全身发抖,说不出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我的死,不是意外。
是一个精密的、商业化的、流水线式的“收割”。刘姐看了看手表:“赵总,时间差不多了,
三点开会。”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行,现在不能暴露。我还有六天时间。
六天时间,搞清楚一切,然后——然后怎么样?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
不能让老王变成下一个我。不能让林婉儿变成下一个我。不能让那三十七个人,
变成下一个我。“走吧,”我用赵老板的声音说,“开会。
”---第三章:前女友的秘密第二天。我决定附身前女友。不是因为我放不下她。
是因为她现在是竞争对手公司的高管,而那个公司,也在用“精力液”。我想知道,
这种业务到底有多大的覆盖面。我的前女友叫苏瑶,大学同学,谈了三年。毕业那年,
她突然提出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我当时信了。现在想来,
那个时间点太巧了——正好是我接到第一份大厂offer的那天。附身的过程很顺利。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CBD的繁华街景。
苏瑶比五年前漂亮多了。三十岁,保养得当,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西装,头发挽在脑后,
气质干练。她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我偷偷扫了一眼文件的内容——《黄泉生物·年度合作方案》又是黄泉生物。我继续往下看。
文件里详细列出了合作条款:甲方黄泉生物提供“精力液”,
乙方苏瑶的公司负责分发和回收。回收方式有两种:方案A:员工自然死亡后,
由公司出面处理后事,同时提取剩余精力值,双方按比例分成。
方案B:对于“剩余精力值”较高但迟迟未达临界点的员工,可由公司安排“意外”,
提前收割。方案B的后面,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
01当前精力值:289万建议操作:方案B执行时间:2024.04.154月15日。
就是今天。我的灵魂猛地一紧。这个李明,要死了。就在今天。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2点47分。还剩13分钟。必须阻止。
但我不能直接干预——这是阴间法则第一条:不得干涉人间事务。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手环的一个功能:附身期间,可以短暂控制被附身者的行为,
但不能改变重大决定。什么是“重大决定”?杀人,算不算重大决定?
如果苏瑶现在签字同意方案B,那李明就得死。但如果我不让她签字呢?
我试着控制苏瑶的身体,把那份文件放下。手动了。文件被放回桌上。好,下一步,
打电话给李明,提醒他。我拿起手机,找到李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喂?苏总?”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岁左右,带着点疲惫。
我用苏瑶的声音说:“李明,你今天……有什么事吗?”“今天?下午有个项目会,
晚上可能要加班。怎么了苏总?”“没什么,就是……注意安全。”那边沉默了两秒。
“苏总,您今天怎么怪怪的?”我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一小时到了。
附身时间结束。我猛地抽离出来,重新飘在天花板上。低头看去,苏瑶正站在办公桌前,
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我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李明了?”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看见了桌上的文件。《黄泉生物·年度合作方案》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在方案B后面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时间是下午2点58分。
距离“执行时间”,还剩两分钟。我闭上眼睛。两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喊:“李明总出事了!电梯故障,他从十二楼掉下去了!”苏瑶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的混乱,面无表情。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黄泉生物吗?
我这边有个‘货’,可以收了。”我飘在天花板上,浑身发冷。这就是我的前女友。
当年那个会在图书馆给我占座、会在食堂帮我打饭、会在宿舍楼下等我的女孩。
现在是一个杀人犯。不,不是杀人犯。是“收割者”。比我老板更狠的收割者。
因为我老板至少还假装难过一下。她连装都不装。我忽然想起当年分手时,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张伟,你太单纯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改变它,就是它改变你。
”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她选择了被世界改变。那我呢?我被世界杀了。
但我还没被改变。我还有五天时间。五天时间,搞清楚这一切。
然后——然后我要让这个世界,付出代价。---第四章:死对头王富贵的秘密第三天。
我决定附身王富贵。也就是老王。原因很简单:他是名单上第二个,
而且备注写着“建议加大工作量”。我想看看,他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附身老王的感觉很不一样。附身赵老板时,我感觉自己在穿一件不合身的西装;附身苏瑶时,
我感觉自己在穿一件太紧的旗袍。但附身老王,就像穿上了一件洗了五年的旧T恤——舒服,
熟悉,但有点破。老王正在工位上写代码。我透过他的眼睛,
看着那个熟悉的工位——就在我工位的隔壁,现在空着,上面堆满了杂物。
老王的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速度快得惊人。我粗略估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打字速度大概是每分钟120字,相当于正常人说话的速度。
但这已经是他连续工作的第72个小时。他三天没睡觉了。
我试着感受老王的情绪——这是附身者的能力之一,可以感知被附身者的记忆和情绪。
然后我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疲惫。不是那种累了想睡觉的疲惫。
是那种累到极致、累到麻木、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的疲惫。但老王的思维还在运转。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个月的KPI还差多少。他在想下个季度的晋升答辩准备得怎么样。
他在想房贷还剩三十年。他在想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他在想老婆昨天又跟他吵架了,
嫌他不回家。他在想——他在想,张伟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被他压了下去。因为不敢想。因为想了也没用。
因为想了就得面对那个问题:我该怎么办?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辞职?房贷怎么办?
请假?KPI怎么办?反抗?以后的工作怎么办?所以只能不想。只能继续写代码。
只能继续加班。只能继续活着,直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天。我忽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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