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张桂芳(五斗米的深渊)全集阅读_《五斗米的深渊》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根据真实故事改编演绎]一、垃圾山的朝圣者那五千块钱是林小禾怀孕三个月时给的。

“妈，您来帮忙做饭，这钱您拿着买菜。”她把信封推过去，里面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

崭新的人民币散发着油墨香。婆婆张桂芳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两秒，

嘴上却说：“哎呀，一家人还这么客气，我这当奶奶的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信封塞进了随身带的红蓝编织袋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第一周还算太平。第二周开始，林小禾发现阳台上多了几个塑料袋。第三周，

那些塑料袋变成了编织袋，鼓鼓囊囊地堆在墙角。第四周的一个下午，林小禾提前下班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客厅的地板上铺满了报纸，

匹配的暖水壶内胆、一袋子矿泉水瓶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和霉味的复杂气味。

张桂芳正蹲在这堆“宝藏”中央，手里拿着一块脏抹布，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捡来的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奖-1984”。

“妈……这……这是什么？”林小禾的声音发颤。张桂芳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者的虔诚：“小禾回来啦？你看我捡的这些好东西，都是能用的。

这个缸子多好，洗洗还能用。这些电线，回头让你对象拿去卖，能卖好几块钱呢！”“妈，

咱们不是说好了，您来是帮忙做饭的吗？这些东西……”“哎呀你不懂，”张桂芳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这些东西扔了多可惜，捡回来就是赚了。

又不占你们多大地方。”林小禾看着被塞得只剩下一条过道的客厅，

又看看阳台上那些已经堆到天花板、把阳光完全挡住的袋子，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那天晚上，丈夫陈建国回来，看了一眼客厅，

又看了一眼林小禾的脸色，走到他妈跟前，压低声音：“妈，这些东西明天处理一下。

”张桂芳正在厨房炒菜，锅铲翻得震天响：“处理啥？我辛辛苦苦捡回来的！你们倒好，

一个月挣那点钱，全交给房东了，我这叫开源节流！你们懂什么！”陈建国张了张嘴，

也什么没说。林小禾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喜剧，里面有人在哈哈大笑。

二、塑料袋与圣战第五周，林小禾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天她午睡起来，想去厨房倒水喝。

张桂芳刚洗完午饭的碗，正站在水槽前进行某种她看不懂的仪式。

她从旁边的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用过的塑料袋——就是超市装菜的那种——把它套在手上，

像戴手套一样。然后拿着这个塑料袋“手套”，把碗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冲一下水，

再换一个塑料袋，擦另一个碗。全程，一滴洗洁精都没用。“妈……您……不用洗洁精吗？

”林小禾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些干涩。张桂芳头也不回：“那玩意儿化学的，对身子不好。

我这么洗最干净，又不伤手。”“可是塑料袋也……”“塑料袋咋了？塑料袋也是干净的，

我都是挑干净的捡的。”张桂芳把一个擦完的碗举起来对着光看，满意地点点头，“你看，

亮堂堂的，比你们用那个洗洁精洗得干净多了。你们那个洗洁精，洗完了碗上还有味儿呢，

那都是化学残留，致癌！”林小禾想说，塑料袋上可能有更多的细菌，但她忍住了。晚饭时，

她从碗柜里拿碗，发现一个碗的边沿还沾着一片干涸的菜叶。她默默地把那个碗放回去，

换了另一个。陈建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看了一眼他妈，又低下头吃饭。张桂芳浑然不觉，

正眉飞色舞地讲她今天在小区垃圾桶旁边的战果：“今天可不得了，

有人扔了一整箱没开过封的饼干！我看了一下，还有三个月才过期呢！我给你们放柜子里了，

明天早上吃。”林小禾看着自己面前那盘用不知道什么塑料袋擦过的碗盛出来的米饭，

突然觉得有点反胃。不知道是孕吐，还是别的什么。三、腐鱼的葬礼腊月二十八，

张桂芳去早市，买回来一条大鲤鱼。“六斤多呢！才十五块钱！”她把鱼举得高高的，

像展示战利品，“那卖鱼的本来要卖二十，我跟他说你这鱼不新鲜了，十五卖不卖？

他就卖了！明天过年炖上，年年有余！”林小禾走近闻了闻，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飘进鼻子。她怀孕后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那丝异味在她闻起来格外清晰。“妈，这鱼好像有点味道了。”“哪有！

”张桂芳把鱼拿远了一点，凑上去闻了闻，“没有没有，新鲜的。就是放了一天，有点腥气，

明天炖上放点料酒，啥味儿都没了。”她把鱼随手放在厨房的角落，没放冰箱。腊月二十九，

那味道变得更明显了。林小禾经过厨房时，那股臭味直冲天灵盖。她捂着鼻子进去，

发现鱼还在那个角落，周围已经隐隐有一圈水渍。“妈，这鱼真的臭了，扔了吧。

”张桂芳正在客厅择菜，闻言立刻站起来，脚步飞快地冲进厨房：“啥？啥臭了？

”她拿起鱼，凑到鼻子前使劲闻，“没有啊！就是腥味重了点。你们年轻人就是矫情，

一点味儿都闻不得。”她把鱼拿到水龙头下使劲冲了冲，又放回原处，这次放到了窗台上，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通通风就好了。”大年三十早上，臭味已经弥漫到了客厅。

陈建国终于忍不住了：“妈，那鱼扔了吧。”张桂芳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扔扔扔，

就知道扔！那是我花十五块钱买的！你知道十五块钱在农村能买多少东西吗？

你们城里人就是不会过日子！”“可是它臭了！”“没臭！我闻了，没臭！

”张桂芳的声音尖利起来，她冲到厨房，拿起那条已经软塌塌、眼珠浑浊的鱼，

“就是有点味道，炖上就好了！你们不信我？”林小禾站在客厅，那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

死死掐住她的喉咙。她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张桂芳看了卫生间一眼，

撇撇嘴：“这怀个孕，娇气得嘞。”那天下午，张桂芳坚持把那鱼炖了。

整个厨房的味道像是一个腐烂的渔港。她不让开抽油烟机，说那玩意儿费电。

也不让开窗户通风，说冷风灌进来冻着肚子里的孩子。“开着暖气呢，开什么窗户？

”于是那股炖腐鱼的味道混合着料酒和葱姜的气息，像一场灾难电影，

在八十平米的屋子里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林小禾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用毛巾塞住门缝，

还是能闻到那股阴魂不散的味道。晚饭时，张桂芳热情地给每个人夹鱼：“尝尝！

我炖了一下午呢！”陈建国吃了一口，脸色变了，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林小禾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灰白色的鱼肉，胃里翻江倒海。她放下筷子：“妈，我不太舒服，

不吃了。”张桂芳的脸色沉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辛辛苦苦炖了一下午，

你们就这个态度？这鱼怎么就不能吃了？我们小时候，臭了的肉都吃过，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们现在就是日子太好了，挑三拣四！”那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那条鱼，

张桂芳一个人吃了三天。四、碎嘴的绞刑架如果说垃圾、洗碗、臭鱼还只是物质层面的折磨，

那张桂芳的嘴就是精神层面的绞刑架。她能从早上睁眼说到晚上闭眼，中间不带停歇的。

“建国啊，你看看你这头发，几天没洗了？油得能炒菜了。一个大男人，邋里邋遢的，

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小禾啊，你这衣服买多少钱？一百二？哎呀呀，

一百二买这么件衣服，料子也不咋地，我在老家赶集，三四十能买比这好的。

”“阳阳外孙啊，你作业写完了吗？天天就知道玩手机，眼睛都玩坏了，

以后考不上大学看你怎么办。”“你看人家老王家的媳妇，怀孕八个月还上班呢，

你就天天在家躺着，也不活动活动，到时候孩子太大不好生。”“你看你爸，